告,指纹在纸缘压出深痕——省厅的表彰文件正躺在所长办公桌上,烫金标题刺得视网膜生疼。
晨会上,小林兴奋地展示结案报告PPT。
我盯着投影幕布上“模范案件”四个红字,突然发现死者口腔里的螺钉纹路与工厂模具差了0.3毫米——那是手工打磨才会出现的误差。
散会后,老所长拍我肩膀的力度重得异常:“市局要调你去刑侦支队,材料今晚就得报。”
我在档案室抽完了整包烟。
当烟雾报警器骤响时,正将那份检测报告塞进碎纸机。
齿轮咀嚼纸页的声响像极了安全栓卡进血肉的声音。
青石板上晒秋的玉米粒突然烫得灼人。
我拖着行李箱往村口走,假肢接缝处不断渗出的冷汗浸透了衬裤。
七婶老远举着竹簸箕招呼:“大勇!
市局的车都来录像了,给咱村争光啊!”
她不由分说往我怀里塞腌辣椒罐,玻璃瓶上贴着红纸——“英雄乡亲”。
祠堂前的老槐树下围满人,三叔公把旱烟杆敲得震天响:“王家小子打小就仁义!
那年泥石流,他为了救张寡妇摔断了腿……”人群爆发的掌声惊飞檐下麻雀,我右腿的钛合金支架突然共振,震得后槽牙发酸。
村口小卖部的电视机正在重播表彰大会。
镜头扫过我胸前的奖章时,墙角阴影里闪过半张脸——是泥石流那年被救的张寡妇,她怀里婴孩的银镯子反着冷光,晃得我眼前浮现那枚被粉碎的合金垫片。
“王警官!”
卖豆腐的老赵挤开人群,油津津的手掌拍在我肩头,“我家小子说要考警校,就照着你这个模子长!”
他指甲缝里的豆渣簌簌落在藏蓝制服上,像极了证物室里飘散的报告纸屑。
越野车启动时,后视镜里突然闯入十八岁的自己。
那个在悬崖边挣扎的少年满身污泥,却把警徽擦得锃亮。
此刻镜中的我衣冠楚楚,胸前的勋章在夕阳下泛起铜锈般的暗红。
拐过山梁前最后回头,整个村庄在暮色中化作一枚生锈的齿轮。
那些此起彼伏的“英雄”呼喊,正随着山风刻进金属连接的深处。
市局礼堂内明亮的镁光灯犹如医院手术室中的灯光一样,强烈而刺眼,直直地照射下来,让人几乎无法直视。
我静静地站立在后台的阴影之中,身体微微前倾,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