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的事物都抱有一种小心翼翼、不那么理直气壮的敏感。
于是这邻居一做便做到了黎雨去世,做到了黎雨走后的很多年,直做到最后幸存的人类离开火星。
黎雨去世前一天,我从火星另一头赶来,与她说上了话。
那时距离我们上一次在实验室的对话已经过去了一段不短的时间。
躺在病床上的她,头发已经花白,皮肉松弛,表情倒是和气了很多,只有眉眼间还是能看出年轻时候的样子。
我告诉她我在火星北半球的所见所闻,告诉她火星北半球洋区附近的人类实验棚最近很有收获。
她笑眯眯地听着,时而点头,时而感叹。
在最后,她问我:“火星之后,你想去地球看看吗?”
地球,黎雨的故乡,这里所有人类的故乡。
据我了解人类个体走到生命尽头时,大多都会想起故乡,想起少年时。
认识她的几十年里,我目睹过她无数次在夜空里寻找那颗蓝星,所以此时她提起地球我并不感到意外。
可她问的却是我去不去地球。
我要去地球吗?
不知道。
在宇宙里漂流,我从未预设过目的地。
为未来之事做假设对我来说是件陌生的事,毕竟什么是“未来”?
我还只有人类角度的认知。
然而不知出于什么样的原因,我下意识地应答了她,会的,我会去地球看看。
随后她拉着我的手晃了晃,对我说对不起。
我不理解她为什么说对不起,只能紧紧回握住她,摩挲着她的指尖。
我的确不知道她为了什么向我道歉,和她之间我不记得有过任何未解的冲突。
黎雨抬眼看着我,笑意里却带着一丝别的什么。
“我为我们后面那么些年没能聊上的天,向你道歉。”
我宽解了她,没有理由不宽解,不是么?
她有她的事情要做又非故意,这个道歉本无从说起。
可是话要出口的瞬间我却似乎意识到了什么,那种意识非常陌生,漂浮于思绪间,以至于最终什么也没抓住,只能徒劳地张了张嘴。
“没事,我懂的。”
她反过来拍拍我的手,最后喃喃地向我点头,“我明白你的意思,一直都明白。”
我并不确定她明白什么,还想追问,她却闭上了眼,很快她的状态便不再允许她开口说话。
黎雨逐渐陷入昏迷,而我被要求离开病区。
最后我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