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砚秋蹲在村口老槐树的枝桠间,握着火铳的手沁出冷汗。
暮色将湘西群山染成墨色,远处传来乌鸦嘶哑的啼叫,惊得他险些摔下树去。
昨日私塾先生讲《子不语》时说过,黑鸦夜啼乃大凶之兆。
树皮粗糙的纹路硌着他的掌心,祖父留下的火铳在掌中发烫。
这支三眼铳是当年平西王吴三桂亲兵所用,铳管上阴刻的饕餮纹路在月光下泛着青芒。
自打半月前祖父在乱葬岗被刨心而死,这支火铳就再没离过他的身。
山风掠过树梢,裹挟着腐叶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林砚秋突然僵住了——官道尽头腾起灰蒙蒙的雾气,像是有人往天地间倾倒了一缸石灰水。
雾气中影影绰绰现出人影,玄色铠甲与夜色融为一体,唯有铁叶相撞的声响穿透浓雾。